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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西州畜牧站:秋收时节话呆鲤
【 作者:吴云斌       发布时间:2016-09-08          来源:州畜牧局】

近年来,我州稻田养鱼如火如荼。眼下正逢秋收,是稻田捕捞呆鲤的最佳时节。

呆鲤,顾名思义,湘西土家族苗族人民叫“傻鱼”,是我州人民群众在鲤鱼养殖中,经长期选育而形成的品种。

吉首市河溪教场遗址及龙山县里耶镇溪口遗址出土的鱼骨证明,早在新石器文化时期,湘西地区人民的生活就与鱼密切相关。秦汉时期,《汉书.地理志》载南郡、武陵的农业生产是“火耕水褥,民食鱼稻”。据乾隆二十八年《永顺府志》载:“鲤有赤黄白三种。”同治十一年《保靖县志》记载,“神农书鲤为鱼王,无大小,脊旁鳞皆三十有六,鳞上有小黑点,又有赤白黄三种。俗又有呼者曰排鲤、金丝鲤、岩鲤者,俗统称名曰鲤鱼。”道光四年《凤凰厅志》、光绪三年《乾州厅志》均有相同的记载。民国十八年《永顺县志》载:“案县境大江无过于酉,所产之鲤半属黑白色,无赤黄者。”指出县境所产鲤鱼以黑白之色为主。

湘西人爱吃鲤鱼,不仅肉味鲜美,而且食疗功效突出,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中说:“鲤乃阴中之阳,其功长于利小便,故能消肿胀、黄疽、脚气、喘嗽、湿热之病。”因此,州境人民有意地进行人工选择,经漫长的历史,培育出“呆鲤”这一地方特色品种。据《吉首市志》(湖南出版社,1996年)载:“苗族农民从稻田放养的鲤鱼中经长期选育和提纯复壮成呆鲤,俗称呆鱼。”并介绍了其特点:“呆鲤背灰黑色,侧线下方近金黄色、腹部淡白色、雌性尾鳍橙红色。性情温顺,喜逆游和横游,食各种水草、昆虫、藻类和人畜粪便。耐低氧,抗病力强,易成活,生长快,一年长500克左右。”其中记载的外观色状与民国十八年《永顺县志》的描述基本一致。1974年,我州呆鲤在北京举办的北方农业博览会上首次展出。

我州呆鲤主要养在稻田。据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志丛书.畜牧水产志》(湖南出版社,1996年)记载:“湘西自治州稻田养鱼始于唐代,距今已有一千二百多年历史”。明代,稻田养鱼成为农民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,据《苗族简史》(贵州民族出版社,1985年)记载,改土归流后,“湘西地区在条件相等的情况下,稻谷产量已与附近汉族地区并驾齐驱”,且养鱼也“比较普遍”。 乾隆二十八年,永顺知府张天如发布《挖塘养鱼示》,鼓励境民学永绥(今花垣县)苗民挖塘养鱼,“永绥苗人恐人窃鱼于塘中多插竹稍”,“春天放秧秋冬即有大鱼”。光绪二十七年《古丈坪厅志》记载:“鲤鱼重三四斤,价常特七十二文。”三、四斤重的鲤鱼,价格常超过七十二文钱。该志还记载了“山谷田中有泥深不可耕植者,潴水为塘,市外间鱼秧蓄之。”比鱼苗稍大的小鱼称为鱼秧。指出厅境泥深不能耕作的地方,农民积水为塘,从外买鱼秧蓄养。该志还记载了“龙鼻嘴有苗民养鱼秧岁得钱百千文,不外市鱼秧矣。”今默戎镇有苗族家庭养鱼年收入百千文,并且不再从外购买鱼苗,充分证实了养鱼已成为农民收入的来源之一。

对于稻田养鱼的发展同,《古丈坪厅志.渔业志略》记载:“青鱼塘民间沿河,蓄鱼秧春田,即作民间鬻(育)之,以放于田,秋收后,鱼至二三斤不等,此等鱼秧之利,常岁二三百竿,而鱼之得,于农家甚多,亦渔业之效果也。”《吉首市志》记载,民国24年,吉首县就发展“稻田养鱼7500亩,占全县稻田15%,产鱼87000多公斤。”《凤凰县志》(湖南人民出版社,1988年)记载:“县内农家尤其是苗族农家,早有稻田养鱼的习惯,他们多用竹篾篱笆或杉叶刺蓬封栏吉口,春放秋捕……土地改革后,农民普遍分有稻田,至1957年,稻田养鱼发展为70000多亩,产鱼4000多担,集市经常有鲜鱼销售。多数苗民家庭还贮有酸鱼待客。”据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志丛书.畜牧水产志》记载,五十年代,全州稻田“放养面积52万亩,占全州宜渔稻田的50%。”到六十年代中期,凤凰县就成为全省八个稻田养鱼面积超过10万亩的县之一。

据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志丛书.畜牧水产志》记载,八十年代前,我州稻田养呆鲤主要方法是“鱼稻连作”,“插秧前后把鲤鱼苗放入田中,出水口围上拦鱼竹栅或杉木刺条,加深加固田埂,田中央插一‘草束’,以示养鱼。”《湘西文化揭密》(作家出版社,2006年)也载:“秋收过后,大鱼捕捞已过,小鱼尚未长成形。人们将一把茅草挽成草结,草结呈耳朵形状,系于长竹竿上,插在鱼塘边,用以告知别人,此处不许打渔。并且还要在鱼塘中铺上些鲜嫩的树叶,其上铺上一层稻草,以备鱼苗过冬。”充分证实了湘西人民对呆鲤资源利用的可持续性。八十年代以后,我州大力推广“垄稻沟鱼”和“沟坑”式养鱼法,九十年代以来还推广了“鱼稻双千”工程,稻田养呆鲤产量不断提高。

我州呆鲤育苗历史也有一千多年,据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志丛书.畜牧水产志》记载:“鲤鱼苗育种始于唐代……鱼苗鱼种生产方法一直采用自然孵化,直到20世纪60年代,鲤鱼人工催产孵化才获成功。”1956年,吉首市就开始养殖亲鱼,进行孵化。呆鲤成熟期2年,体重1公斤雌鱼就可产卵10万粒。1985年,吉首市繁殖呆鲤鱼苗1.3亿尾。湖北、四川、贵州、黑龙江、河南、山东、辽宁、吉林等16省市有关部门曾派人到吉首购买鱼苗。

呆鲤肉味鲜美,营养丰富,历史上是苗家制作酸鱼的唯一素材,是苗乡独步天下的传统佳肴之一。《湘西读本》(湖南人民出版社,2011年)记载,秋收将鱼捕捞,“洗净破肚,取出内脏,再放入以盐、辣子粉末、五色大料为主料制成的料汤中浸泡两至三天,再用糯米粉或包谷粉撒在上面,放入窖坛盖好,再把坛口水盘注满水,15天即可拿出食用。”只要保持坛口水盘不干涸,呆鲤做成的酸鱼可以存放2-3年。

吕洞山苗区稻田养鱼传统很好,当地有段双韵苗谣:“稻花开,鱼儿欢,傻鱼爱吃稻花鲜。稻花香,鱼儿香,傻鱼更比稻花香。”呆鲤也常常被称作稻花鱼。稻田及水资源丰富地区的苗族群众养呆鲤的经验都很丰富,访水田河地区稻田养鱼的农户,都说:“呆鲤喜静不喜动,喜上不喜下,就是田里开沟放水,呆鲤也不会顺水而下,哪怕水快放干了,宁可把头钻进泥里,来个泥水中倒立,也不动不挪,自以为隐藏得很好,却又尾鳍轻摆,那确实是傻呆了。”看来,湘西呆鲤这一这地方独特的鱼种,个性还真不是一般地憨和倔,盛名果不虚传。